最温暖的守望

　　———张会军照料瘫痪母亲的日日夜夜

　　张会军是西峰区董志镇八年村人，今年33岁，消瘦，显得很腼腆。在他人生的33个春秋里，让他值得欣慰的是自己用11年的时间，陪伴在患病瘫痪的母亲身旁，悉心照料母亲，用自己的行动诠释了“这只不过是一个儿子应该做的”。

　　“妈，我要伺候您，我不想累倒了爸爸”

　　母亲郭兰英在家务农，是家里家外的一把好手；父亲张复林则在原庆阳地区建筑安装公司上班，每天奔忙穿梭于城市和乡村之间，白天上班，晚上回家帮助妻子料理家务和农活。让张会军始终铭记和感动的，是母亲灯下纳鞋底的身影。张会军姐弟四人，他是父母最疼爱的小儿子，为了让孩子们能穿上舒服的布鞋，母亲白天忙于农活，于是，在无数个夜里，当年幼的张会军一次次梦醒时，总是能看到母亲坐在灯下一针一针地纳着鞋底，听到“刺啦刺啦”的拽线绳的声音。

　　1989年那年，郭兰英经常感到腿疼、四肢麻木。渐渐的越来越严重，到夏季的时候，已经不能下地劳动，连给家里做一顿饭都很困难。发现病情后，张复林开始用自行车带着妻子往返城乡之间，在各大医院里为妻子检查、诊断、买药，甚至辗转陕西、北京等地寻访专家，最终被确诊为“湿寒症”，只能靠药物维持来减轻痛苦，没有办法完全治愈。在那段时间里，张复林每晚下班后都要骑自行车回到70里外的家里，给妻子做饭煎药，料理家务和农活，第二天一大早又骑自行车返回城里的公司上班。当时还在上初中的张会军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急在心里，他深知母亲的痛苦和父亲的艰辛，除了能在放学后帮父亲照料一会儿母亲外，张会军觉得自己一丁点忙也帮不上。1993年初三毕业会考的时候，张会军坚定了一个想法———不上高中，回家照料母亲。当他把想法告诉父母时，遭到了严厉的拒绝。

　　怀着对家庭的牵挂，张会军考上了庆阳二中，开始在城里就读高中。而这个时候，母亲的病情也越来越重了，已经完全瘫痪在床，连话都不能说了。看着母亲呆滞的脸颊，望着父亲疲惫的身影，在高考的那天，张会军毅然离开高考考场。他说：“这是我人生最痛苦的选择，也是我最无奈的选择。”

　　放弃了大学的梦想，放弃了人生的最大机遇，放弃了无数青春年少正在恣意享受的青春时光，张会军回到了家里，开始照料久病的母亲。这一次谁也没拦得住他。

　　“妈，我不上班了，我要陪在您身旁”回家以后，张会军就成了母亲的“全职陪护”，每天照料母亲的梳洗、吃饭、用药和大小便，终于使母亲的病情有了一点好转。

　　父亲张复林告诉我们：“老大在北京工作，每月都寄钱回家，主要用于娃他妈看病，出嫁的两个女子，有时回娘家帮忙照顾，就是苦了会军这孩子。”

　　1997年，眼看到了成家年龄的张会军还没有一份工作，父亲张复林急在心上，正好他的单位招工，就为儿子申请了一个合同制工人的名额。后来张会军不仅被招录，并约定3年期满后转正定级。

　　张会军上班后，就和父亲轮流每天回家给母亲做饭、煎药，家里还想办法雇佣别人来照料患病的母亲郭兰英，可是好景不长，先后雇佣的三个保姆都受不了整天接屎端尿的事，钱多少也不干。此时的郭兰英又一次病情加重，不仅手脚麻木，四肢痉挛，而且行动不能自理，大小便失禁，跟前没人可怎么办呢？

　　面对当时的境遇，父亲张复林多次向单位提出退休申请，都未被批准，只好每天七点前骑自行车赶到单位，下午下班后又骑车回家。张会军也坚持每天骑着自行车来回地跑，但对他来说，久病的母亲时时刻刻都在经受病痛的煎熬，每分每秒都比常人难过，忍饥挨饿还能挺住，大小便失禁，想上厕所没人背……这些都让做儿子的他揪心不已。要是让父亲放弃工作，他大半生的功劳就白费了，再说，也不能让母亲的病情累垮了年事渐高的父亲，父亲是家里的顶梁柱，父亲要是垮了，这家可怎么办呀……

　　2001年，就在张会军刚刚转为正式工人的时侯，他再次下定决心———放弃工作，回家照料母亲。

　　“这些事都太平常了，我觉得没什么特别的”张会军把母亲从里间背到客厅中，轻轻地放到沙发上，在放下时还不忘替母亲甩甩胳膊，活动一下手指，然后拿来一块毯子，盖在母亲的膝盖上，又搬来一个凳子，用凳腿的横木架起母亲的左腿，，再把母亲的上身扶直，最后把母亲的双手轻轻地放在膝盖上。这样，张会军就完成了帮母亲先坐下的整套“程序”。可坐下没两分钟，母亲的喉咙里发出“嗯”的声音，张会军贴过去帮她把腿挪了一下，动作极轻；又过了三分钟，母亲又“嗯”、“哼”了几声，张会军凑过去帮她把身子扶了扶，母亲还是想说话，张会军就知道母亲要上厕所，他连忙过去拿掉母亲身上的毯子，帮她放下左腿，又抱起来，然后转过身去，背起母亲走到门外的厕所。一分多钟后，他们进来了，然后又像刚才一样，张会军熟练地做完全套“程序”，再次让母亲坐在了沙发上。

　　这是我们进门后看到的情形。这就是张会军每天所做的最平常、发生频率最高的事情，而这些事情就是张会军每天生活的全部。

　　从单位离职回到家以后，张会军又开始了“全职”侍奉母亲的生活，而此时的他已经结婚，父亲马上退休，自己没了工作收入。生活对张会军的艰难考验才刚刚开始。

　　在这段时间里，张会军为母亲设计了合理的进食时间，琢磨出了最有效的进食方式，每天除了给母亲洗脸、梳头、穿衣、做饭、喂饭，每隔几天还要给母亲洗头、洗脚，平日里背着母亲进进出出，一会儿在房子里按摩手脚四肢，一会儿背到院子里透风说话……

　　到目前为止，郭兰英的病情比以前有所好转，至少能独自坐住的时间更长，不再把身体蜷缩成一团，偶尔还能用一些或长或短的“嗯”、“啊”之类的发音来表示自己的需求。这一点，已经让张会军欣慰不已。

　　在张会军很少参加的几次报告会中，许多听众都为他的事迹所感动，不禁潸然泪下。好几次报告会结束后，张会军急着回家看母亲，却被许多听众“拦住”，想详细了解一下他在照料母亲的过程中的那些“艰难”、“不易”，甚至是有点“伟大”的举动。可张会军却说：我所做的，相信每一个子女都能做到，这些事都太平常了，我觉得没什么特别的，只不过我做的时间稍微长了一些。

　　“只要父母健在，就是我最大的心愿”由于母亲郭兰英身边时刻离不开人，年近七十的张复林挑起了地里农活的担子，并抽空接送孙子上幼儿园，张会军很少离开母亲，甚至很少走到大门之外，久而久之也就形成了习惯。不知多少年了，张会军没逛过街，没逛过庙会，没参加过亲戚邻居的红白喜事，很少和邻里见面，极少走亲访友，原本少言的他变得更加沉默。

　　仅一墙之隔的邻居吴兆雄已经好长时间没见过张会军，在他的心目中，这个孩子心好，怕把父亲累倒，怕母亲没人照顾，可人却变得“像个女娃，都有点傻了”。邻居曹粉玲记忆犹新的就是张会军每次和她说话的情景，“只要看见我在门口就急忙过来站着说几句话，还一边注意家里的动静，没说几句就急急忙忙回去了”，“孩子心慌啊”。

　　由于长年累月照顾患病的母亲，张会军没睡过一个囫囵觉。现在，他的身体更加消瘦，视力严重衰退，牙齿也开始变得稀松……“自己都觉得自己像个傻子，不愿意见外人”。

　　张会军觉得自己和同龄人差距太大：他们在恣意享受人生，有家庭，有朋友，有一份自己的事业，有足够的经济能力和购买力来实现自己的愿望。这一切对张会军来说都不现实，看见自己喜欢的东西也不敢买，老是守在家里，在外边也没有自己为之奋斗的目标。但父母健在，儿子健壮，家庭和睦，自己最大的心愿得到了满足。“我原来是母亲最疼爱的小儿子，娇生惯养，什么都不会做，但这些年里，我从做饭、洗衣服开始，里里外外的家务活都会干了。”张会军说，“现在，我懂得家庭不易和父母的艰难，是父母妻儿的爱支持了我这么多年”。

　　许多知道这一家的人说，郭兰英的病要是放在别人家里，说不定人早就没了，可现在的情况是，不仅人活着，病情还在不断减轻，可算是奇迹了。

　　张会军一直感激妻子卫继荣对他的理解和支持，结婚8年来，夫妻俩也继承和睦的家风，很少吵架。妻子原本有裁缝的手艺，为了贴补家用，她不得不离开年幼的孩子，远赴邻县的一个小厂打工。

　　2006年，张会军被西峰区委、西峰区人民政府授予“全区十大孝子”称号。